雯羽叶

产粮是为了自己爽

冰蝉蛊

说好的乌蒙贵×艾黎

  乌蒙贵踏进艾黎的房间,扑面而来的蛊毒味道呛得他翻了个白眼。

  “你还折腾呢,”乌蒙贵探过头看艾黎那一锅红红白白的东西,撇嘴“一天到晚折腾这些东西,外面多好玩,你偏偏不去。”

  全神贯注的艾黎被他吓了一跳,转头见是乌蒙贵,跳起来兴奋地说:“你看看,这是我按照古法炼制的冰蚕蛊,你觉得怎么样?”

  乌蒙贵草草瞟了一眼,敷衍道:“好好好,不错不错——师父让我跟你一起去见她,还不快去?”

  艾黎闻言,有些失望地盖上了盖子,跟着乌蒙贵离开了树屋。

  乌蒙贵攀着藤蔓纵身从树屋上跳下去,抬头喊道:“艾黎,你快一点——师父催的可急——”

  艾黎探头从树屋上看着树下的乌蒙贵,常年在外面跑来跑去的少年有着跟他完全不同的肤色和闪亮的眉眼,他愣了一下,应道:“知道了,马上下来。”

  那是很久之前,南疆尚且平静无波,现在五毒天一的两位大长老还是少年,魔刹罗尚且在襁褓中的事情。


  从大殿里出来的两个人有着截然相反的情绪,乌蒙贵兴奋不已地跟身边的小姑娘问这问那,艾黎却是垂头丧气,沮丧不已。

  他们俩接到了去林子边缘探查的任务,乌蒙贵一直对村子外面的世界很好奇,可是由于他的修习太繁忙,实在是没时间出去玩,现在刚好,师父下令,他终于可以冲出这个他早就探索了无数遍,连犄角旮旯里有什么东西都一清二楚的村子了。

  艾黎则刚好跟他相反,满心只有自己房里的蛊、大殿里存着的古书还有祭坛上的那些圣兽,在他看来,每天跟双生蛇王他们打打交道就足够新奇,而远足——简直是浪费生命。

  教主收了这么相反性子的两个徒弟,也时常被两位大长老开玩笑。

  而玩笑中心的两个人,现在却正大眼瞪小眼,乌蒙贵试图让艾黎放弃携带那些明显是累赘的东西,艾黎却怎么都不听劝。

  “你看这个冰蚕蛊、这个刚孵出来的灵蛇,都不能离人的,我怎么能不带他们上路?”

  “带这些东西上路纯粹是累赘!背起来累死你!”

  “累死也得背着它们啊,我好不容易养出来的……”

  “你不能让别人帮你看啊。”

  “谁帮我看着,小师妹吗?”

  两者同时想起师父前两天捡回来的阿罗,在襁褓里软软的,笑起来连牙齿都没有一颗,可爱是挺可爱的……

  乌蒙贵的青筋爆了出来:“你就不能找别人吗?”

  艾黎一愣:“可是我除了你,师父和小师妹,其他的人都不太熟啊。”

   乌蒙贵看着面前这个愣神的家伙,忽然心里一软,叹了口气说:“行,我跟你一起背,总行了吧。”


  乌蒙贵汗流浃背地想,要是刚才没有答应艾黎就好了!

  南疆丛林里的天气又热又闷,太阳在天上照着,水汽又蒸腾起来,风被林子一层一层挡住,人身上的汗没有一点散热的作用。

  还好身上养蛊的气息让林子里的毒虫毒蛇不敢随便招惹,乌蒙贵苦中作乐地想,要是这个时候再被毒蛇咬一口,简直是更加要人命。

  习惯于跋涉的乌蒙贵尚且如此,艾黎更是连动脑子的力气都没了,只知道跟着乌蒙贵的背影走,喘得厉害。

  出发的时候乌蒙贵主动背起了比较沉重的蛊罐子,在森林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,还得试探前方是不是有沼泽,教主给的地图虽然还很新,但是这林子的变动也很频繁,乌蒙贵抹掉了脑门上的汗,心想再走一会就上树休息算了,再走下去,估计自己撑不住。

  他刚抬头准备看看哪棵树比较适合休息,就听到后面一声惊呼。

  艾黎陷进了一个沼泽里。

  幸而这只是个小浅坑,奈何艾黎从前没经历过这事,脑子里师父之前教的自救的法子又跟着水汽一起蒸发了,再这么一慌乱,整个人都浆糊似的往下沉去,等乌蒙贵费劲力气把他从沼泽里捞出来的时候,太阳已经快沉了下去。

  乌蒙贵看着艾黎,脸色快跟艾黎身上的泥巴一个色了,艾黎兀自念叨着多谢多谢,他又觉得说不出什么话来,只好随便找棵看起来比较牢靠的树,爬上去睡了。

  艾黎也有些不好意思,见乌蒙贵不理自己,也只好找到一颗大树,爬上去躺了下来。

  “下次要是走不动了,告诉我一声。”另外一棵树上,乌蒙贵闷闷的声音传来,艾黎闻言安心下来,应道:“行,以后要是有什么事情,都告诉你。”

  乌蒙贵哼了一声,转身睡了过去。


  第二天的行程继续,只是天公更加不作美,雨下了一早上。

  乌蒙贵甩开头上的雨水,回手拉了艾黎一把,后者连道谢的力气都没有了,只勉强看了乌蒙贵一眼以表感谢。

  乌蒙贵闷闷地想,昨天还在烦恼到哪儿去找条小溪给两人把身上的泥洗一洗,这下好了,老天爷送了这么大的一场雨下来,还能顺便洗个澡。

  身后的行李越来越重,乌蒙贵起了不止一次扔掉艾黎的那些累赘的念头,可是想想出发之前艾黎愣愣的模样,又犹豫着没说出口。

  说到底,也是自己答应了帮他照顾好这些累赘的。

  他甩甩脑袋放开那些想法,回头拉住已经有些脱力的艾黎:“你还撑得住吗?”

  后者咬牙点头,抓紧了乌蒙贵的手,继续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。

  艾黎的脚其实被划破了好多道口子,又被泡在水里许久,刚开始还火辣火辣的,现在已经没什么知觉了,艾黎迷迷糊糊地想,不疼就好,免得疼起来耽误行程。

  结果是晚上休息的时候,艾黎发起了高烧。

  乌蒙贵已经累的恨不得马上倒下睡着,却还记得凑过去看看艾黎的情况,浦一接触就吓得一个机灵。

  “艾黎,喂,喂!”乌蒙贵慌忙的摇着艾黎的身体,艾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,看起来有点不耐烦。

  “师兄,啥事能不能明天说……”

  “明天你个头,起来!”乌蒙贵是真的慌了“你身上怎么这么烫?”

  艾黎迷瞪着眼睛想了想:“师兄,你摸我额头试试?”

  乌蒙贵依言照办:“烫,怎么办?”

  他虽然也算教中接触医蛊的人之一,奈何他本人对医道基本没兴趣,结果现在面对这种情况,一点办法都没有。

   倒是艾黎颇精医道,只是这会儿他的脑袋有点不太好使,歪着头似乎在想什么,却好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
  乌蒙贵急了,蹦起来转了几圈之后想起艾黎的冰蚕蛊,医蛊之术再不济他也知道冰蚕蛊是疗伤圣药,更何况艾黎养的冰蚕蛊属于及其难得的品种,现在用来退烧正好。

   想到便做,他急急忙忙拿出背了一路的冰蚕蛊,正准备下手捣碎制药,就看见艾黎跳起来从他手上抢走了冰蚕蛊。

  乌蒙贵被面前这一幕惊到,刚开始想这家伙是不是骗我其实他压根没病吧,就听到艾黎控诉地说:“师兄,你用我的冰蚕蛊干什么?”

  “给你治病!”

  “不能用冰蚕蛊!”

  “冰蚕蛊不就是用来治病的吗?”

  “我这冰蚕蛊是要用来做蛊种的!”

  乌蒙贵也来了气:“感情这蛊种比你命还重要啊?”

  结果艾黎居然认认真真点头:“就是比我还重要,师兄,这东西要是养好了,能救好多人的。”

  乌蒙贵和艾黎对视了许久,最终还是败在了艾黎的目光下。

  “不用冰蚕蛊,那你怎么办?”

  艾黎默默躺下,抱着冰蚕蛊说:“先睡一觉吧,明天我们去找草药。”

  乌蒙贵挣扎了片刻,还是依言躺下了。

  算了,就随他吧。


  到底是年轻人,乌蒙贵第二天去试体温的时候,艾黎的体温已经在逐渐趋向正常。

  不过谨慎起见,他还是决定稍稍放缓速度,沿路也叮嘱艾黎仔细找些能够用得上的草药,晚上若是可以找到岩洞过夜,便给两人煮些祛湿的药物喝下。

  许是最为混乱的那段时间过去了,接下来的行程再也没有出现什么太大的状况,习惯了奔波生活后,艾黎终于能够勉强跟上乌蒙贵的脚步了。

  算算时间,他们到达的时间,堪堪就是给的最后期限,艾黎正准备舒一口气,就被乌蒙贵一把捂住嘴托藏了起来。

  艾黎正准备问是怎么回事,就看到前方一个造型奇特的圆柱体,伪装成雨林里随处可见的断桩,可是一旦有兔子之类的活物走过去,变被“断桩”里射出的箭射穿了肚子。

  艾黎咽了口口水,他甚至看到一条青蛇死在箭下,这丛林中的毒王挣扎了片刻,便不再动了。

  “那是什么?”艾黎往乌蒙贵身边挪了挪,低声问。

  乌蒙贵皱着眉摇摇头:“大概……是中原人的玩意儿。”

  “中原人到我们这儿干什么?”

  “不知道……总不会是什么好事。”

  “你怎么知道不是好事,上次圣蝎使带回来的中原胡椒可好吃了……”

  “你就惦记着吃……”乌蒙贵无奈“你不记得上次天蛛使跟中原人做交易被骗成什么样了。”

  艾黎想到醉蛛被骗走最珍贵的药材,撇撇嘴:“活该,谁要他贪便宜。”

  “他是活该,中原人也够可恶的。”乌蒙贵给这件事下了结论“总而言之,林子边上有中原人,这事得让教主知道。”

  艾黎点头表示赞同,正准备偷偷离开的时候,一直在艾黎包里安静呆着的灵蛇忽然昂首嘶鸣,往他们身边猛地窜了过去,乌蒙贵尚未反应过来,就觉得腿上一热,直接跪了下来。

  艾黎尚未发现乌蒙贵的异常,跑过去查看灵蛇的时候,才发现小蛇死死咬住一个黑衣人的手腕,露出来的皮肤呈现异常的苍白,艾黎一眼便知那不是灵蛇毒性的缘故。

  灵蛇还太小,蛇毒发作的不会如此迅速,那么就是……

  艾黎掰开黑衣人的嘴,回头道:“这家伙吞毒药了……师兄?!”

  乌蒙贵跌倒在地上,脸色如同地上的黑衣人一般毫无生气。

  艾黎急忙伸出手去确认乌蒙贵的呼吸,确定了呼吸频率之后反身去找黑衣人身上是否有对应的解药,谁知道这家伙身上毒药虽多,解药却一瓶没有,眼见时间无多,艾黎咬咬牙,从背包里拿出冰蚕蛊放到乌蒙贵身上,吹响了虫笛。


  乌蒙贵睁开眼的时候,艾黎正在洞外生着火。

  噼啪的声音传来,他身体里还残留着毒伤留下的后遗症,全身的肌肉都在抽疼不说,还有种冷冰冰的感觉,乌蒙贵尚能苦中作乐地想中原人的毒就是劣质,哪像苗疆的毒蛊,即使令人死亡也仅仅是一场酣梦便可。

  不过,中原人为什么要到五毒的地界上来?师父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才让艾黎和自己到这里来,师父想确认什么?乌蒙贵躺在平板的大石头上,仔仔细细回想着临出发前师父的叮嘱。

  可是翻来覆去地想也完全想不出什么名堂,反而是翻身让自己身上的疼痛更加剧烈了起来。

  说起来艾黎那小子,是用什么把他身上的毒祛除的?苗疆人对中原人的毒不太了解,艾黎莫非已经读过大殿里那些关于中原人医毒之术的书籍了?

  虽说读了也不奇怪,但是总觉得有什么不见了……乌蒙贵百无聊赖地环顾四周,才发现师弟用来养冰蚕蛊的蛊罐已经完全不见了踪影。

  莫非……那家伙动用了冰蚕蛊?

  这么一说自己从里往外的寒冷感就有了解释,可是……想想当时艾黎病的脑子都快烧坏了还记得把冰蚕蛊抱着的模样,又觉得有些不太可能。


  他正琢磨着过会去翻翻艾黎的行李看看冰蚕蛊还在不在,就看见后者垂头丧气地走了进来。


  “师兄,你醒啦。”

  乌蒙贵正纳闷自己醒了艾黎非但不高兴,反而摆个垂头丧气的造型是干什么,就听到他说:

  “冰蚕蛊果然是疗伤圣药,可是师兄,我用的冰蚕蛊有问题,怎么办?”

  乌蒙贵往火堆旁边凑过去,一边听自家师弟忏悔。

  “我的冰蚕诀还是未能像师父那样熟练,能够完全操纵冰蚕蛊疗伤,所以师兄服下冰蚕蛊之后虽然能够解毒,但是之后会变得体质寒凉……那些带着寒气的地方,肯定是不能再去了。”

  越说越愧疚了,乌蒙贵看着面前恨不得哭出来的师弟,忍不住伸手过去扯他脑袋上的银饰:“你怎么不想想,没你我现在连去冷地方的命都没有了。”

  “可是……”

  “没啥可是的,你又没做错啥,”乌蒙贵扯银饰上了瘾,干脆把艾黎的脑袋拉到自己面前,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“要不是那个该死的中原人,我们根本就不用跑这一趟,更不会被他的毒箭射中,更不用你这半吊子蛊医给我治病,所以,都是那个中原人的错,听懂了吗?”

  艾黎仿佛还在钻牛角尖,乌蒙贵知道他还有的纠结,便在篝火边躺下,说:“你个死脑筋也想不清楚,别想了,先休息,咱们明天启程回总坛跟师父复命,到时候我再好好开导开导你。”

  “恩,”艾黎轻声应了“师兄,你要是还有什么不舒服,一定要告诉我。”

  “知道了知道了,睡觉,明天还要赶路呢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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