雯羽叶

家有被被万事足【

冰蟾蛊(九)

  艾黎反应最快,抄起手边的东西就砸了过去,定睛一看,竟然又是尸人。

  乌蒙贵惊吓过后也拿出了虫笛,剩下的蛇蛊扑过去咬住了尸人,可尸人早已没有了知觉,小蛇咬上去后压根没有效果。

    他见蛇蛊的毒性对尸人没用,心下有些着急,大吼让艾黎带着师父退后,之后直接引爆了蛇蛊,窄小的茅屋里血肉横飞,本来就长得颇为恐怖的毒尸沾染上了蛇蛊的汁液,显得更加让人觉得恶心,更让乌蒙贵觉得可怕的是,这毒尸的腿竟然跟禁地里的毒尸一般硬如岩石,而且这种硬化还在缓慢的往躯干上蔓延。

  艾黎将尸人砸退后扶住站立不稳的教主:“师父你还好吗?”

  教主咬牙:“我没事,你们顶一会,我得把毒拔出来……巫索居然……”

  语毕拿出小刀在伤口上划出口子,洒出一把不知名的蛊虫,艾黎见师父尚且行动自如,便将注意力转移到尸人身上。

  乌蒙贵引爆蛇蛊之后尸人似乎狂躁了不少,追逐的速度也快乐些,艾黎吹响笛子驱动刚到手的冰蟾蛊,冰蟾蛊却仿佛对这尸人十分熟悉,艾黎的笛声完全无法驱使它。艾黎暗骂一声自己糊涂,笛声一转,祭出自己炼制的蛊虫。

  毒尸被地上突然出现的寒冰阻碍,速度总算是慢了下来,乌蒙贵压力一减,蛇蛊动的更勤,蛊毒对尸人没用,外伤也没能阻止它往前冲,幸而这毒尸不像禁地的那只一样全身的皮肤都跟铠甲似的硬,可是乌蒙贵看得出来,如果不赶快解决,这个尸人全身硬化,他们师徒三人都得死在这里。

  乌蒙贵的蛇蛊已经爬到了尸人的脸上,视野受限的它抬手往脸上抓去,乌蒙贵见机引爆蛇蛊,尸人大吼一声,小半个脑袋和几根手指被蛇蛊毁掉,却依旧不死心地追逐着乌蒙贵。

  乌蒙贵身上的冷汗下了一层又一层,艾黎的冰蟾蛊威力不算大,勉强拖住尸人已经是极限,尸人仿佛意识到艾黎在阻碍他,转过仅剩的一只眼睛往艾黎扑过去,后者猝不及防间往后一跳,被房间里的冰床绊倒,整个人摔在了女尸旁边。艾黎急忙爬起来,却见尸人对着他的方向嘶吼着,却仿佛畏惧什么一般不敢往前,艾黎见状大喊:“剩下半个脑袋!”

  乌蒙贵闻言驱动蛇蛊钻入尸人头上的伤口,引爆之后血肉横飞,离尸人最近的艾黎被喷了一身的血糊糊。艾黎顾不上一身的污物,揉揉眼睛就看到尸人的头和背被钻进去的蛇蛊完全破坏,尸人倒在地上勉强动了动手往女尸够去,艾黎心有余悸,小心翼翼地绕过尸人,开口道:“师兄你没事吧?”

  乌蒙贵点点头:“你去看看师父出事了吗……算了还是我去看吧,你身上太臭了。”

  艾黎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,随即也嫌弃起自己,转头去看地上尚且蠕动着的尸人。

  尸人伸手往女尸够去,但下身已经完全不受控制的它根本移动不了分毫,没有头也无法发出嘶吼,可是艾黎却莫名觉得,这个尸人大概想叫喊些什么。

  没有手指的手掌始终够不到女尸,尸人仿佛有些绝望。艾黎忽然想起刚才他倒在冰床上,尸人仿佛有些畏惧的表现。

  或许……并不是畏惧冰床或是上面的人,只是不想伤害女尸罢了?

  还没等他整理好思绪,乌蒙贵的声音就传来:“艾黎,你来跟我一起扶着师父。”

  艾黎赶忙应了,匆匆赶到扶住师父的时候,后者闻了闻他,然后摇头:“算了,还是自己走过去吧。”

  艾黎干笑两声没说话,教主声音转柔:“辛苦你们了,回总坛吧。”


  艾黎在河下游洗了好久,却始终觉得身上的味道难以消散,他索性站在河边,试图让河水多带走一些身上的血腥味,一发呆起来,就忍不住想起现在的状况。

  左长老身亡,右长老重伤,师父中毒尚未完全祛除,教中的事情虽然大部分交给圣蝎使打理,但是两位长老空缺着却不是长久之计,更何况唐门的手已经伸向了五毒,五毒现下又不算太稳定,也不知道师父有什么打算。

  “身上的味还没洗掉啊。”

  艾黎回头,乌蒙贵捂着鼻子从林子里走出来,感叹了这么一句:“你今天就泡在这儿算了,不然明天上大殿得被嫌弃到死。”

  “至于吗?”艾黎闻了闻“我觉得味好多了,你那是你自己身上的味道吧,别忘了,你沾上的可不比我少。”

  乌蒙贵愣了愣,片刻后往水里一跳,溅了艾黎满脸的水花,后者把脸上的水花抹掉:“师兄,你多大了啊?”

  “你管我多大呢,”乌蒙贵说“你不是说我身上有味道?”

  艾黎心里想师兄还真是跟昨天伯伯家里的狗似的往水里撒欢——当然不敢说出来,不着声色地转移了话题:“师兄你说明天上大殿,是为了什么?”

  “我哪知道师父想干什么?”乌蒙贵懒懒的找到岸边趴下“不过总不是尸蛊那些事情?”

  “说到尸蛊……”艾黎犹豫地问“师兄,你觉得尸蛊是个什么玩意儿?”

  “啊?那不是你研究的东西吗,去翻翻大殿里的书不久知道了……”

  “不是,”艾黎打断了乌蒙贵“我是说,你觉得尸蛊这种东西,到底应不应该存在?”

  乌蒙贵被他问的一愣,他从未想过这种事情:“有便是有了,还算应不应该?”

  艾黎被乌蒙贵的反问哽住,想了想也是这个理,便换了个方式问:“如果真的跟师父说的那样,五毒有外敌了,你会不会用尸蛊?”

  “当然会用啊,”乌蒙贵不假思索地回答“这么厉害的东西为啥不用?”

  “可是尸人是用活人做成的,要把活人变成那个样子……”

  “你就是心软,”乌蒙贵不以为意“我又不是拿五毒弟子炼尸,有什么关系。”

  “师兄,”艾黎皱眉“五毒弟子之外的人也是人,这样做实在是……”

  “我说吧,你就是心软——我跟你说,用敌人做尸人,又能减少他们的战斗力,又能让我们这边少死几个人,艾黎,你这性子,真有啥乱子,肯定是第一个被干掉的,对自己人确实要讲究你那一套,可是对外敌,你跟他讲,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。”

  艾黎想了想,觉得乌蒙贵的话刚听起来确实有些道理,可是仔细想想,却还是觉得有些不对。

  “别纠结这事了,你就是书读太多,都快读傻了,”乌蒙贵游过来,一把将艾黎按到水里去“这是我们操心的事吗?别说暂时没有外敌,即使有,也不是我们的对手,还没到要出动尸蛊的时候呢!”

  艾黎被他呛得咳了好久,开口讽刺道:“师兄才是,没心没肺的啥都不知道。”

  乌蒙贵按上了瘾,艾黎学乖了往远处游去,乌蒙贵在后面一边追一边喊:“小子胆子越来越大了连师兄都敢调侃……给我站住!”


  第二天两人上殿的时候,乌蒙贵才深刻意识到艾黎想那么多确实是有用的。

  “左右两位长老已经离世,但是这个位子不能空着,”教主坐在大殿里,苍白的脸色显示出她尚未完全恢复“两位长老生前我便与他们商量过,让艾黎与乌蒙贵继承他们的位置,你们觉得如何?”

  大殿里的人不多,五使中灵蛇使病重没来,天蛛使被逐出五毒,剩下的圣蝎使向来不插手五毒人事更替,风蜈使性子内向懦弱,玉蟾使也是个专心于蛊术研究的人,不关心这些。教主见三人并没有意见,便点头道:“那便这么定了——但是他俩年纪还不大,正式坐上那个位置怕是不能服众,便先让他们暂代着罢,等时机成熟他们能够服众,再宣布他们两个为长老——当然,如果到时候有更合适的人选,他们两个也得把位子让出来。”

  艾黎与乌蒙贵的事情解决了,教主的话音一转:“那么,艾黎、乌蒙贵现在说说你们前段时间的收获吧。”

  两人照办,艾黎听完有些犹豫地说:“现在想来,那位门主确实是没有必要追上我说这番话……”

    教主不置可否,转头问乌蒙贵:“你追踪他们的时候,听到什么了吗?”

  乌蒙贵想了想,道:“他们说唐简、少主什么的,内斗这件事也有提及。”

  教主点头:“我去看了看,年纪最大的叛徒,进入教内的时间之长甚至超过了艾黎他们的年纪,你们可知这代表了什么?”

  平日里打理教务的圣蝎使垂头道:“属下管理不当……请教主责罚。”

  “这不是你的错,”教主摇头“我平日里对教务不上心,辛苦你了。我是想说,我五圣教被人觊觎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,这次是唐门处心积虑的埋伏,下次说不定就是其他门派。我只是希望各位在选择传授技艺时睁大眼睛,资质固然重要,身份背景心思德行均需考校,这件事就此揭过。”

  诸人纷纷松了口气,便听到教主又开口道:“接下来才是大事,各位希望以后我五圣教应该怎么看待唐门,是一如既往作为友邻——还是直接当做敌人?”

  乌蒙贵闻言疑惑开口:“我们的蛊虫都被偷了,难道还能当友邻不成?”

  教主瞪了乌蒙贵一眼,后者有些讷讷,还想分辨些什么,却被艾黎拉了拉衣角,不说话了。

  “乌蒙贵说的不无道理,不过他们之间的内斗也与对我五圣教的态度有关,只是这个态度并不算明确,”教主道“明面上新门主并不打算对我五圣教动手,那么我们是否要冒着开罪唐门的危险动手,乌蒙贵,你觉得呢?”

  乌蒙贵闻言,低头想了想回答道:“师父,我们对上唐门,当真一点胜算都没有?”

  “胜负不提,损失肯定不会小。”

  “那……”乌蒙贵咬咬牙“左右长老的仇呢?”

  教主闻言沉默,大殿上一时安静了许多,艾黎左右看看,抬头问:“幽魂草泽那些唐门弟子,师父打算怎么办?”

  “种下人偶蛊,留在幽魂草泽。”

  “那么……如果唐门真心想要与我们修好,我们便以他们为诚意,送回唐门,师父意下如何?”

  教主有些诧异地望向艾黎,后者有些惴惴不安地看着她,良久之后她开口道:“你有没有想过……这等于向唐门送奸细。”

  “我们可以明确告知唐门他们都被种下了人偶蛊……”艾黎犹豫一会回答“这也是他们的诚意,师父意下如何?”

  “可是如果唐门知道这件事情,他们回去之后,怎么可能会被允许知道太多?”乌蒙贵开口问。

  “他们不需要知道太多,”教主站起身来“就这样吧,按照艾黎说的办。玉蟾使修书一封给唐门,告诉他们我们愿意放回这一批唐门弟子,当然,人偶蛊的事情不可不提。”

  玉蟾使躬身行礼:“是。”

  “今天就这样,”教主点点头“大家各自去做自己的事吧,艾黎乌蒙贵你俩留下。”

  三使闻言正准备离开大殿,便听到大殿门口浑厚的男声:“在下唐门门主唐简,拜见五毒教教主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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