雯羽叶

家有被被万事足【

策藏·暂无标题

      

望哲做了一个梦。

  梦里叶望哲还是个孩子,平举着轻剑,眼睛红了却好歹没有落下泪来,一旁教导他剑术的师姐叶思阳看着他这幅模样觉得好笑:“望哲,这不过是我藏剑叶家剑法里最基本的一式,你练了这么久,怎么就今天没能使出来呢?”

  穿着金色衣饰的小男孩抽了抽鼻子说:“要……要不是那个李宏望,我才不至于使不出四季剑法!”

  叶思阳摇摇头:“望哲,技不如人便技不如人,若是一味将错处往其它地方推,这辈子都不会有一丝进步的。”

  叶望哲有些不服气:“可是之前的人我都……我都赢了啊。”

  “人外有人,天外有天,”叶思阳抚摸着叶望哲的脑袋,轻笑着说“你要知道,这世界之大,如果不能认识到自己的弱小,就永远不知道如何才能变得强大起来。”

  叶望哲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,小手抽了抽想休息片刻,便被叶思阳弹了额头:“调皮,师父罚你便乖乖认罚,别想着偷懒。”

  小家伙撅着嘴想撒娇,一句“师姐”差点喊了出来,却被叶思阳似笑非笑的表情骇了回去,乖乖地站好,举平了轻剑认罚。

  叶思阳到最后到底还是疼爱自己家小师弟的,晚上叶望哲回来休息的时候,塞给他了一串糖葫芦,然后小心地给他按摩肩膀。

  叶望哲本来还觉得挺开心的,直到那个带着李宏望来的天策将军李乐康走到叶思阳房间里,他才垮下脸来。

  叶思阳看着叶望哲的表情忍不住笑了:“这孩子,还记仇哪。”

  李乐康也跟着笑了起来,从军的明丽少女点了点叶望哲的额头:“要是不服气,就努力练剑,明年我带着宏望来的时候,可别再输了啊。”

  叶望哲撇过头,哼了一声便想溜出去,结果与想进门的李宏望装了个满怀,小少爷揉了揉被撞疼的额头,心里忍不住抱怨,认识李宏望,真是他这辈子最倒霉的一件事情。

  李宏望笑着说了句什么,小小的叶望哲露出不屑的表情,叶望哲看见小时候的自己那么调皮的模样,不由笑了出来。

  这么一笑,便醒了过来。

  睁开眼看到的是灰蒙蒙的军帐,长枪就在手边不远的地方,枪头尤沾着血,这才想起来这里不是风光如画的江南,而是硝烟弥漫的长安。

  起身的时候身上的铠甲磕磕碰碰地响了起来,看着手上和身上已经干涸的血迹,摇摇头,没有去碰床边那套更加干净的衣物。

  那件衣物通体金色,虽然因为主人长时间没有洗涤而略微沾染了些灰烬,却齐整完好,与身上这一件铠甲有了鲜明的对比,看着那套藏剑山庄的衣物,笑着摇了摇头。


  江南的夏日总是让人有些慵懒,再加上这天的日光实在可称得上毒辣,叶望哲站在兵器铺子门口,一股股热气扑面而来,心里不禁暗骂了一句该死的李宏望,什么时候来交接兵器不好,偏偏选这暑热的夏天,可不是自己找罪受还要拖别人下水。

  只是心里骂得再欢快,被骂的人依旧迟迟不来,叶望哲愈发烦躁起来,暗暗下定决心,等李宏望到的时候,先赏他一个鹤归孤山再说。

  李宏望真正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,叶望哲早就等得不耐烦,远远看到李宏望的身影,提起重剑二话不说照着人脸砸去。

  被砸的人下意识抽出长枪挡住了叶望哲的袭击,正准备反攻回去就看到了叶望哲那张怒气冲冲的脸,一时气短讨饶道:“路上过神策关卡用了太多时间……”

  叶望哲哼了一声,也不收回重剑,示意李宏望带着重剑跟上自己,后者自知理亏,乖乖穿着铠甲捧着重剑当少爷的跟班。

  他们原本约好今天晌午一起去扬州有名的菜馆吃饭,谁知李宏望带着兵器经过神策的关卡之时,被神策军百般刁难,最后还是李宏望出示了叶望哲给他的通行文书才过的关,这么一来,中午饭一定是吃不上了,等李宏望骑着马一路跑来的时候,太阳已经落山多时了。

  叶望哲在前面气鼓鼓地走着,也知道这件事情不能完全责怪李宏望,神策军最近对山庄的各项事务插手得越来越深,二庄主每天都为了这件事情焦头烂额,李宏望这么个天策府的小角色,被卷入其中身不由己也正常。

  这么一想,叶望哲的心情忽然就沉重了起来,藏剑山庄作为朝廷最大的兵器供应地,当真是步步如履薄冰,虽然朝廷现在对藏剑山庄十分满意,但是谁知道风向变的时候,会不会将藏剑山庄作为牺牲?更何况,朝廷严令禁止对江湖游侠贩卖刀兵,而藏剑山庄作为江湖世家,根本不可能放弃这部分的生意势力,若是被人抓住这一点发难,更是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
  李宏望跟在后面看不见叶望哲的表情,尚且讪讪地想解释自己并不是故意迟到,就听到叶望哲叹了口气,说:“行了,我们随便找个清静的地方喝酒去吧。”

  

  李宏望背着酒爬上扬州酒楼房顶的时候,就看见叶望哲面对藏剑山庄发着呆。

  这下李宏望总算明白小少爷的心情糟糕跟自己的迟到关联并不太大,他把酒扔到叶望哲怀里,说:“一醉解千愁,来,喝喝看味道如何?”

  叶望哲也不推辞,一把拿过酒坛就想直接喝,李宏望急忙阻止:“别这么喝小心喝醉,到时候还得我背你下去,你想被轻功扇一脸土么?”

  叶望哲瞪了他一眼:“小爷自己会轻功,不用你担心。——咳咳……李宏望你这是什么酒!好呛人!”

  李宏望笑了出来:“这是我从边关带来的烈酒,名字不记得了,你上次不是让我带点东西过来吗,我就带了这个。”

  叶望哲又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,入口浓烈呛人,跟江南温柔绵长的酒仿佛是两个完全相反的极端,他忍不住又尝了一口,结果就这么上瘾了似的一口一口喝了起来。

  李宏望见状便坐到叶望哲身边,伸手去抢叶望哲手上的酒坛子,后者把坛子一藏,李宏望被他孩子气的动作逗笑了,转手去抢,两个人就这么一来二去地抢起了酒,最后叶望哲仗着最开始的那一点小优势,成功保住了那坛子醇香的酒。

  闹了这么一场叶望哲也有些累了,他躺下说:“李宏望,你今天过神策关卡的时候,他们为什么拦着你?”

  李宏望闻言愣了愣,他有些不明白叶望哲为什么要问这些,不过这并非什么机密要事,便老实回答道:“还不是原来那些理由,说什么兵器里混了些违制的东西,本来想想他们查查也无所谓,谁知道他们一直拖延时间,我总觉得有什么蹊跷,最后还是找他们头儿,给他看了看你给我的通行文书才通关的。”

  叶望哲皱眉,神策为什么会这么做?藏剑给天策府和神策军的军备是绝对不会带什么蹊跷的,毕竟这两个地方都能跟朝廷直接扯上关系,脑子进了水才会想往这里面混东西,而且军备出发的时候可是给这两方面的那些头头脑脑看过,确认没有任何问题才将这批兵器放出的。

  李宏望知道叶望哲又在捉摸那些生意上的事情了,这方面他可谓是一窍不通,上次叶望哲跟他解释过一些生意场上的技巧,免得他在交易行被人骗得身无分文,结果最后他直接把自己的经济大权交给了叶望哲,代价是被叶望哲提着重剑追了半个扬州城。

  于是他只是静静喝着烈酒,端详着叶望哲思考时俊美英气的侧脸,微微一笑。

  

  直到叶望哲在屋顶迷迷糊糊睡过去也没想清楚这是怎么回事,倒是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满身灰尘地躺在床上,枕边还有一封李宏望的留书。

  “月色甚美。”

  叶望哲恨不得直接撕了这封告别信,最后还是气鼓鼓地拿着这封信回了藏剑山庄。

  

  “私铸铜钱?!”

  叶望哲正走在路上,被师姐急急忙忙拦下来说明发生什么事情之后,一瞬间脸上的血色全部褪了下去。

  “有人说藏剑山庄伙同天策府……私铸铜钱?”

评论

热度(5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