雯羽叶

家有被被万事足【

叫花鸡

  郭临义知道自己这一定是中了暗算,他蹲在茅厕里愁眉苦脸地想。

  想他堂堂丐帮弟子,走南闯北身无分文的时候什么奇怪的食物没拿来吃过,练就精铁一般的肠胃,今天居然败在一只叫花鸡上,真是应了人有失手马有失蹄这话。

  “别抱怨了,你没被那只试药用的鸡毒死,就应该叩谢蚩尤大神。”茅房外闷闷的声音传来,郭临义这才发觉自己竟然不知不觉中将抱怨全说出了口。

  “嘿,不是我说你,你拿什么试药不好,偏偏拿鸡这种人间美味试药,你这是糟蹋美食你知不知道——哎哟好疼!”

  一旁收起毒牙咬了郭临义一口的灵蛇嫌弃地看了他一眼,茅房外灵蛇的主人凉凉地回了一句:“我倒是想拿不能吃的人试药,看看你就不错,嗯哼?”

  郭临义干笑两声:“这个……这个,我觉得拿人试药挺损阴德的,为了你自己着想还是算了吧啊哈哈哈……”

  外面的人沉默了一会,开口道:“这次是我没有把带毒的东西看好,我会保证治好你——但是你得陪我一只鸡。”

  郭临义叫屈:“大夫我不要你救,别赔鸡行不行?”

  门外的声音异常认真:“不行,师姐说了,一码归一码,和中原人打交道,帐可要尽快算清才行。”

  

  郭临义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有幸体会了苗疆奇妙的医学医术,并且发誓从此之后只要附近有苗疆人出没就再也不去馋肉吃。

  “我听说你们丐帮弟子偶尔还会捉蛇吃……”

  “决不嘴贱!”

  “哦,我只是提醒你,”大夫——据说汉名叫穆泽——缓缓地说“如果你吃了灵蛇,大概我的同门会直接毒死你。”

  “……那真是太好了。”

  实在不怪郭临义抱怨,穆泽的医术明显是后来才修习,比起他炼毒的本事差了不是一点半点,幸好医毒不分家,郭临义身上的毒要解也只不过是时间上的问题,只是郭临义自己没事找事逞强去给一个路过的姑娘解围,得瑟的忘记了自己余毒未清,反而被姑娘解了围不说,还落下一身伤。

  穆泽觉得还是自己的毒药害得郭临义受伤,于是叹了口气拿出冰蚕给郭临义疗伤。郭临义还来不及窃喜受了伤有人照顾,便被伤口处传来的奇痒折腾的变了脸色。

  “不舒服?不会吧,我明明是照着师姐给的法子炼制的冰蚕蛊啊……还是说那里出错了?”

  一报还一报,古人诚不我欺!数月前吃掉了人家的试药大公鸡,现在躺在床上成了人家试药人的郭临义,痛苦的闭上了眼睛。

  不过这么一来穆泽自己倒是更加内疚了一些,也不提让郭临义还鸡的事情了,这件事成了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郭临义在病中唯一的安慰。

  

  “我说,你的医术是后来修习的吧?毒术学的好好的,干嘛突然转修?”某天郭临义熬过一轮治疗后,有气无力地问。

  “……干你什么事,”穆泽偏过头避开郭临义打量的目光,随即又开口犹豫地问:“我的医术,当真这么差劲?”

  郭临义看他那个样子,心下好笑,便出言逗弄道:“你看看我现在躺在床上动都动不了的惨状,不就什么都知道了?”

  “今天这贴药下去肯定就能好了!”穆泽羞怒道“我……我特地去请教了万花的大夫来着!”

  郭临义有些意外,一时愣住了没有接话,两人之间的气氛一时尴尬了起来,郭临义清清嗓子试图扯开话题:“你还没告诉我,你为什么放弃毒经转修了补天诀?”

  穆泽平静了片刻才开口:“告诉你也不怎么打紧——反正你伤好了就得走,前几年天一教作乱,你知不知道?”

  郭临义点点头,天一教与南诏军的事情在武林中闹得极大,想不知道都难。

  谁知穆泽说的并不是天一教在中原武林的事情,他开口道:“当年天一教叛乱,仙教内部损失惨重,我和师父师姐因为五毒内功修习的相对好些,便被派去了前线抵挡天一教。”

  郭临义听到这里便有些后悔了,这开头怎么听都不像有个什么好结局——

  “我师父就倒在我身边,可是我修习的是毒经,连凤凰蛊都没能炼出来给他,”穆泽转头望向自己的蛊罐“我当时想,若是我能如同师姐那样医毒双修,说不定那时候就不会那样手足无措。后来教内叛乱平息,我也出来游历中原,在出发之前,我去央求了阿幼朵大人为我切换内功心法,希望能成为一个救死扶伤的医生——不过看你这样,大概路还很长吧。”

  “是啊,我也觉得你路还长着呐,”郭临义点点头“既然这样,反正我也赔不起你那只鸡,那就把我赔给你怎么样?——试药人,要不要?”

  穆泽一愣,转头往郭临义望过去,后者一副懒洋洋的样子躺在床上看着他,平日里被穆泽形容成落拓不整的人,现在莫名其妙地显示出一副落拓不拘的模样来,一双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,穆泽忽然就有些不好意思起来,说:“那明天,再喝一碗我给你的药吧。”

    “喂!你就这么想整死我啊?!”

  

  总而言之,郭临义到底还是收获了一个五毒弟子和自己同行,痛并快乐着。

  在第不知道多少次尝试穆泽奇妙的医术之后,郭临义开始向穆泽建议他俩同行的时候让穆泽直接切毒经,这样或许战斗时反而会顺利些,结果被穆泽一口否定:“那我来中原历练有啥意义?”

  “拐了一个试药人算不算?”

  穆泽认真的想了想:“师姐说,找人的话找到媳妇才算。”

  “……”郭临义从地上灰头土脸地爬起来,决定换个话题“穆泽,你在准备在中原待多长时间?”

  穆泽尚未跟上他的话题,愣了片刻才说:“待到我的补天诀修炼熟练,就要回去了。”

  郭临义闻言,做痛心疾首状:“你这么一说,我怎么觉得你一辈子都回不去了呢。”

  “……找死是吧,啊?”说罢伸手取过床头的碗,直接跟郭临义灌了下去。

  “咳……咳,这是啥药,怎么口感这么恶心……呕——”

  穆泽眼疾手快地将郭临义要吐出来的东西强行按了下去,边按边说:“行了行了,反正不会害你,别看——我说了别看碗!”

  说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碗收拾了起来,饶是如此郭临义还是看到了碗里厚厚一层的各式毒虫尸体,又忍不住开始干呕。

  “郭!临!义!你敢吐出来我就把那些吐出来的灌回去——你真吐啊?!”

  “呕——”

  折腾了一晚上,好歹药里的主要成分是留在郭临义身体里了,身强体壮的丐帮弟子躺在床上一副柔弱不堪的模样,忍不住想穿越回当年,掐死那个想和穆泽一同上路的自己。

  “我说,今天你的隼是怎么回事?”

  郭临义闻言,懒洋洋地说:“还有怎么回事?它老相好来送信了呗。”

  “老相好?送信?”

  “总舵那里跟他特别好的一只隼,今天给我送信来,让我回去,说是北边出事了让我过去看看。”

  “那我和你一起去吧。”

  “哎千万别,”郭临义拿起身边的酒罐子喝了一口“总舵师兄弟们要是知道我拐了个医术这么差劲的医生,鬼知道要怎么嘲笑我。”

  穆泽瞪了他一眼:“少敷衍我,到底什么事。”

  郭临义摊手:“你都知道我敷衍你了,当然是不能说的事情,你就听我的留在这里又怎样啦。”

  穆泽沉默片刻,叹气道:“那随你吧,若是有事,到长安凤翔义庄附近找我。”

  “你去长安做什么?”

  “你有你的事情,我就不能有我的么?”穆泽忽然就笑起来了“郭临义,别以为我不知道,你们汉人的地方也给人占了,你自然是得去给自家出力的,我不会拦你,只是,希望你能平安到凤翔义庄来找我。”

  这回轮到郭临义沉默,片刻之后哈哈大笑起来。

  “穆泽,那一言为定。”

  “我郭临义,那怕爬,也要爬到凤翔义庄去找你。”

  

  两个月后,穆泽坐在郭临义躺着的床边,脸色黑得可以跟德芬比。

  郭临义一睁开眼,脸上就挨了穆泽一拳。

  “哎哟哎哟我这伤还没好全……”

  “你还知道你身上有伤是吧?”穆泽冷笑“带着伤想杀进千军万马取主帅性命,命大没死留了遗言说送凤翔义庄安葬——没被火葬算你运气——你这哪是爬来的,压根是被抬来的,差点在我眼皮底下炼成毒尸,死去活来很有意思是吧郭临义,嗯?”

  郭临义看着穆泽说着说着就红了的眼眶,一时心虚讨饶道:“我这不是……”

  “老子管你怎么回事,”穆泽一脚踹上床沿“郭临义你给我记着,我好不容易炼出来的凤凰蛊就这么给你糟蹋了,以后你这条命就算我的,要是再有什么三长两短,小爷让你知道,什么叫生不如死!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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