雯羽叶

产粮是为了自己爽

百鬼录(一)缢鬼

第一章 缢鬼

    月黑风高夜,杀人放火……好吧,讲鬼故事的黄金时期。

  杜勤知哼着歌,一旁的肖宁拿着一本书看的津津有味,杜勤知瞥了一眼,《深夜里的鬼故事》。

  “大晚上的看这个,你不嫌渗人啊。”

  这才从书中回过神的肖宁抬头嘿嘿一笑:“头儿,干咱们这一行的,还信这些不成?这书情节不错,老大你要不要看。”

  杜勤知故作神秘地回答:“你还别说,越是干我们这一行得,越是会遇到这些邪乎的事情呢。”

  “老大,听这话好像有料可爆?来来来大晚上的反正值班无聊讲出来听听。”肖宁立刻合上书,一脸期待地望着杜勤知。

  左右无聊,杜勤知拿过一旁的茶喝了一大口,开始讲故事。

  “你来之前……大概两个月左右吧,我们辖区里频繁有人自杀,而且全是上吊死的,这件事情传的满城风雨神神叨叨,你知道吧。”

  肖宁点点头:“我记得当时追这个新闻的记者叫什么……曾帆仁?她说这件案子一定有蹊跷什么来着,后来还是郑法医出具了验尸报告才堵住媒体的。”

  “曾帆仁那丫头惯会瞎说的,以后离她远一点,”杜勤知露出头疼的表情,说回原来的话题“本来我也觉得是有些蹊跷,虽然说我们辖区以前也曾经有过自杀的案子,但是远没有这么频繁,一个月四起,连上面那些头头脑脑都被惊动了,特地嘱咐我找出他们的自杀原因。

  “我当时心里也挺着急的,特地到那些死者的居所听他们邻居胡扯,最后的结论居然都很正常,不是因为玩古董玩出巨债逃债自杀,就是因为丈夫出轨心灰意冷,似乎每个人都有及其充分的自杀理由,然后又想起会不会是因为网上又有什么怂恿自杀的组织,结果这几个人连常浏览的网页都没有共通点,那段时间是真头痛啊。”

  肖宁点点头:“那上面要的材料你怎么办?如实写的话一定会被发下来的吧。”

  杜勤知耸耸肩:“那还有什么办法?我写出材料之后郑钦帮我附了一份法医鉴定上去,不然,我现在能不能坐在这里都是个问题。”

  “唉,上面也真是的,要真的是他们自杀我们也没办法啊——诶不对,老大,你不是说有蹊跷么?我怎么听到这里还只是正常范围里的东西啊。”

  “听我说完嘛,”杜勤知眨眨眼“到了第二个月的第一个星期,我还提心吊胆会不会有新的死者,结果郑钦跟我说,这事解决了。”

  “啊?!”肖宁目瞪口呆,说“郑法医?”

  “对啊,就是他,这货跑到我们附近常夏观,请夏观主出山驱了个鬼。”

  肖宁的表情微妙的有点囧,本地常夏观常年香火鼎盛,受香火费收到手软,夏观主更是全球各地到处跑电视活动都露面的主,自己的同事,法医郑钦却请得动这位大拿出山驱鬼,多少有点对比不平衡的意思。

  “后来就没有出过自杀的案子了?”

  杜勤知点点头:“没有了,一直到现在都挺清闲的。”

  肖宁撇嘴:“我说老大,你的故事一点都不恐怖,不好听。”

  “我只是阐述某些东西真的存在罢了,要是真想体验恐怖的氛围,郑钦的解剖室欢迎你。”

  “这样说来……肖宁小姐,诚邀你去我的解剖室睡一晚,如何?”

  忽然有人弯下身来在肖宁的耳边压低声线说了这么一句,肖宁吓得尖叫一声从椅子上蹦了起来,转头才看到,居然是他们警局里的首席法医郑钦,刚才话题中提交验尸报告的郑大法医。

  肖宁抚胸说:“大法医,能不吓人么,能么?”

  郑钦潇洒地一耸肩:“听到你们谈论好久了,我只是给那个‘一点都不恐怖’的故事添加一点恐怖氛围罢了。”

  肖宁哼哼:“我知道您护着老大,您给老大做饭洗衣服带孩子二十四孝好老公……老大我错了,二十四孝好媳妇。”

  杜勤知这才满意地收回目光,转头问郑钦:“今天报告做完了?做完了我们回去,这太冷了。”

  郑钦点点头,转头嘱咐肖宁:“等下阳征会过来,这段时间你一个人值班小心点。”

  “知道啦,你们放心回去吧。”肖宁保证着,目送郑钦走远,目送郑钦把自己的外套递给杜勤知,默默在心里萌出一口老血。

  

  “今天你在和肖宁说那件獈鬼的事情?”郑钦把最后一道菜端上餐桌,问正在狼吞虎咽的杜勤知。

  “对啊,”杜勤知咽下嘴里的东西之后说“吓吓小姑娘嘛。”

  “我怎么记得你被曾帆仁吓出八卦恐惧症,怎么,现在好了?”

  杜勤知干笑两声:“肖宁那姑娘不是个胡说八道的,放心吧。”

  “我不放心的不是这个……算了,”郑钦放弃了解释,转而问道“你知道上次那个案子里是个什么东西在捣鬼吗?”

  杜勤知露出了跟肖宁一模一样的期待表情:“你这是主动爆料?快讲快讲。”

  “所谓獈鬼,就是一般我们说的吊死鬼,这种鬼一旦产生,就是一连串的命案,原因很简单,它们相信,只有害死一个人,作为替身,才能让它们自己投胎转世再入轮回,”郑钦解释道“不过它们的力量相对弱,只能煽动人的死念而让人自杀而亡,死的人还全是吊死,所以通常死亡的人都能找到非常合适的自杀原因。”

  “这还力量相对弱啊,”杜勤知吐槽“一次性弄死了四五个人,那要是什么大鬼出面,还让人活么。”

  郑钦笑着摇摇头:“那种大鬼有大拿对付,我们嘛,偶尔碰见一两个小鬼都不错了,醒了,吃完了去消化消化洗澡睡觉,明天还有案子呢。”

  

  杜勤知晚上睡得十分不安稳,往年的事情一桩桩涌来,梦里的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夜晚,他在马路上徘徊四顾,茫然不知所措,马路上忽然开来一辆卡车,径直朝他撞来——

  一杯水直接泼到他的脸上,杜勤知睁开眼就看到郑钦铁青的脸,对着自己狂吼:“滚开!”

  杜勤知一个哆嗦忽然醒了过来,低头一看——

  今天刚刚收回的包装胶带,一圈一圈地捆在自己的脖子上,末端连接着天花板上因为来不及装吊扇而遗留下来的钩子。

  杜勤知差点腿软,好歹知道这个时候蹲下就是找死,硬撑着让郑钦帮自己解开了脖子上的东西。

  全程郑钦都一句话没说,仅仅板着一张死人脸,杜勤知心知这是他气坏了的表现,暂时也没精力安慰他,绳子一解开就扑到热水瓶边倒了点水喝下去权作压惊。

  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”

  郑钦冷笑两声:“恶作剧到我头上来了……你别管,我来处理。”

  杜勤知仍然惊魂未定,但是也知道自己这个室友有些离经叛道——说白了喜欢灰色的报复行动——便有些担心地问道:“你打算干什么?”

  郑钦回头看尚未真正回过神来的杜勤知,把后者看得有些发毛的时候,忽然叹了口气说:“驱鬼啊,还能干什么。”

  说罢转身从自己的房间里拿出了一点不知名的褐色粉末,拿出打火机点燃了,烟雾从粉末里弥散开,一股子药香味也弥漫开来,杜勤知凑过去闻了闻味道,觉得精神好了不少,疑惑道:“这是什么?”

  “驱魔香,如果你非要跟它起个名字的话,”郑钦耸耸肩,脸上的铁青表情终于散去了“你好些了吗?”

  杜勤知点点头,郑钦见状,说:“那就和我一起下去,做个了结吧。”

  

  一下楼郑钦就走到垃圾桶旁边翻找起来,无视杜勤知一脸囧状,还招呼他:“来,找找这里有没有什么绳子一样的东西。”

  杜勤知硬着头皮凑过去跟他一起寻找,幸好以前办案的时候也干过类似的事情,现在并不新鲜,不过还是忍不住吐槽:“大半夜的,我们两个大男人在这里翻垃圾桶,被人看到了可真是丢大人了。”

  “谁敢说丢人,你下次就在曾帆仁面前义正言辞地说‘我们人民公仆不分昼夜的办案,却仍然得不到有些人民的认可,虽然是职责所在,但还是忍不住寒了心啊’——她会把那个说你丢人的人八出祖宗十八代的。”

  “你太恶毒了,郑大法医——你看是不是这个?”

  杜勤知皱着眉提起一段麻绳,绳子看起来很有些年代了,还是很结实,最奇怪的地方是,这绳子似乎散发着一股子恶臭,让人唯恐避之不及。

  郑钦示意杜勤知将绳子给自己,然后仔细端详了一下,还凑上去闻了闻,杜勤知在旁边都快吐了的时候,郑钦点点头:“就是这个。”

  说罢拿出一盒火柴,划着之后,点燃了绳子。

  点燃绳子的那一刻,黑暗的巷子里仿佛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,仿佛是由许多人交叠发出的声音,仔细看去却仿佛是从虚空中传来,杜勤知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寒噤,不由自主地凑到郑钦身边,郑钦转过头,回给他一个安心的表情,等绳子完全燃烧完,便拉拉杜勤知的袖子,示意他回家去。

  

  房间里还弥漫着驱魔香的味道,杜勤知一时半会睡不着,坐在沙发上发呆,郑钦在一旁陪他。

  “郑钦,你刚才烧的那根绳子,是什么东西?”杜勤知忽然问。

  “是獈鬼用来害人的东西,也是那个獈鬼最后一点执念。”郑钦回答“我烧了那段绳子,也算是烧掉了他。”

  杜勤知听到这里,不由有些担心:“那你不会有事吧?”

  郑钦摇摇头:“放心吧,我哪有那么容易有事。”

  杜勤知仍然有些不放心,只是不再追问,换了个话题道:“你说獈鬼害人是为了寻找替身,那也就是说獈鬼只会有一个,但是为什么我刚才听到,有好多声音?”

  郑钦沉默了一会说:“怎么可能会有替身呢,只不过是最后死的人最清醒,取代了那些从前死去的人罢了,刚才那个被削弱过的獈鬼,其实是以前无数个死于獈鬼循环的人聚合而成罢了。”

  杜勤知一抖:“那它们为什么还要去害人?——明知道这样是无用的。”

  “谁知道呢?”郑钦摇摇头“鬼的世界,我们还是别去探究的好。”

  看着杜勤知疲惫的脸,郑钦柔声说:“睡吧,马上天亮了。”

  杜勤知迷迷糊糊地点点头,靠在沙发上睡了过去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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